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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长》节选
刘晓民
参加12个小组

    《成长》节选


刘晓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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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节选自《成长》第五部第三章:

……

志宏:“还是收钱的好,有办法发财些。”

立夫:“早几天我听到一个司机讲,他们从镇上跑市里,当初花了几十万块钱才买了三分之一的股。现在从镇上到市里共三趟车。这么多公路的股钱;车子要驾照,这驾照的钱;生二个崽要罚款,这罚款的钱;......这么多收上去的钱,与税钱也不知是怎样的关系?税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但这些钱的大部分都没有用于民。这从他们修的办公楼,买的公车,个人的富裕程度,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能够证明。

立夫又道:“如今不知做什么好!讨呢讨不到,抢呢行不通,得设法骗。如今都是在骗!”志仁:“去年有个老倌子,穿着并不寒酸,到我的店里,说是儿子得了病欠钱治,不治会死,向我讨一块钱。我给二角。他把帽子脱下来,说,你看我头发都白了,七十二了呢,给别人做小工别人不要,我不是叫花子,我就是XX乡的,与你只隔得十几里,要不是这样,我不会出来丢这个脸。”志宏:“骗不是办法,万一揭穿了呢?

立夫:我是说合法地骗。”问志仁:“你以前借的那治近视的神镜,效果怎样?

假的。

那就是合法地骗。贵婶(新德娘)买那口服液吃了,吃后,说是好象强了点。强什么啰!不承认受骗上当而已。这些东西,言过其实者多,名副其实者少,价格与效果,天上与地下,等你一试,做那生意的口袋里已鼓起来了。说它是假货,它多少又有一丁点效果,说它是真货,时间已将它证明得明明白白。当初电视里、杂志上如此火爆,如今已销声匿迹。可这些神乎其神的药,旧的死了,新的又长出来,长江后浪推前浪,青天白日里源源不绝。

志仁:“这其实是一种病,一种社()会上的病,一种传染病。如今已传染开并要永久性地传染下去。其实这种病并不难治。对付传染病的三种措施是:控制传染源,切断传()播途径和保护易感人群。只要切实实施其中的一种措施就可以了。如保护易感人群:要按假货假的程度实行五倍十倍的赔偿,要让买到假货的人发一笔横财,这样就会有亿万人专买假货。除了雷锋,大概再没有愿意做亏本生意的,所以厂家会警惕自己生出假货来,否则一笔假货销出去,自己就可能会被商家搞垮。商家若发现自己充当了假产品的传()播途径,他得马上去找厂家索赔,否则自己会被消费者搞垮。这保护易感人群的方法早已存在,只是从未认真过。

立夫:“这种骗国()家也从来不管。”志宏:“不过,这些东西,便如那减()肥药,你看如今要减()肥的,并无一个辛苦劳作的农民。”志仁:“这也是购买者的心理作用,好象广告的次数多,就是好的。其实是购买者分担广告费。”

立夫:“要想个啥办法搞钱?讲实在的,我看到那设卡收路费的,硬看得心里痒。要是我当官就好了,也设个卡。”志仁:“那样做会引起民愤。”立夫:“民愤?等到民愤时,我的路费已收得差不多了,马上就可以采取行动,坚决取缔路卡取缔乱收费,于是老百姓就拍手称快,反正从未有设卡丢官或将收的路费吐出来的。”

志宏:“要说呢,还是当官好。不管是象这收路费这类有意的,还是那无意做错的,都不要负责任。”对立夫道:“以前说的,市里修的那大楼房,我跟你争,你说是修给民工住的,我说不可能是修给民工住的,上回到市里进货,我听到讲,那房子真的是修给民工住的。只是没一个民工肯来住。现在那房子还空在那里。以前跟你争时,我就认为就是有人住,住的也会很少。因为民工工棚都靠近工地,若来住这楼房,首先就要出来去的车费,再加上水电房租,而民工工资又低,他要来住还打什么工,干脆住家里岂不省事得多?所以虽然你讲对了,我也冇说错。上回到市里去时那大楼房已修起蛮久了,住的几千人的民工楼没有一个民工肯住呢!也不可能用推土机又把那楼房推平,铁证一样立在那里。只是将来会想办法让房子作点什么用啰。”

志仁:“可能在修建以前,冇得第二方案。”立夫:“我知道是修给民工住的后,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不可理解,我就不信当官的幼稚到这种地步,他幕后肯定是因建房有利可图而打着为民工修宿舍的旗号。”志宏:“按道理想来,他这错误并不是无意的。只是,象这类事,上面从来不追究。你如果想建,还可去建几栋。

志仁:“比如某明星或有钱有势的人,他要找个二()奶,不想在歌厅夜()总()会一类地方找,想在初中生里找,于是就打着培养、发掘、合作等旗号,这样,他周围就挤满了供他选择的目标,电视台、商家也各有所得。实际上,许多上层富裕者的内心里是希望有贫富差距的。”

立夫:“除了市里的这民工楼,镇上的菜场,修起了,用了个把月,不实用,这几年一直空在那里;学校修起了,用了二三年,因学生少,学校合并,腾出的学校空着;引进的齐橙,长不大,失败了。许许多多的事都不能防患于未然,出了问题,又冇得补救措施。所有的这一些,都冇得第二方案,不是亲眼看见,讲得我听我还会不信。这些官,真不知怎么说他们好。只有电视里,天天嚷着高举伟大旗帜。

志仁:“国营企业倒闭,不是在刚出苗头时与发展时实行改革,也不是在剧烈时实行改革,而是在结束阶段,在大部分国营企业亏损时才被()逼得下岗再就业,这其实是不应该的。并且其它许多方面,也都是出了事故再查治。仅此,足可以证明国()家腐()败的程度。集全国精英,集现代管理方法,有高科技,真不应该出现这些伤痛,应能够出个苗头立即制止。改革开放、三中全会这些国策,因为是集众精英的头脑,所以都应看成是极简单的,可是直到现在,还被恭之为英明。”

志仁寻思:“就是在下面,最基层的负责人,绝大多数的,也不称职:农村有许多路都等着修;不是耕地适合栽树的地方,有无数的树都可以栽下去;穷困户待改变,住在河边的贫困户本可以用河道养鱼养鸭养鹅,他养鸭鹅从来都是只养十几二十几只。不少农民不会挖掘耕地潜力,不知‘多级耕作制’,一块地十几年来年年只种一二种作物。许多农民的排田有条件可以水土轮作的,他不会水土轮作,不知这样可大大减少杂草减少虫害减少病()毒增加产量。许多农民也不知道高低作物结合种,一亩地当一亩五或二亩地用。不少农民的果园是果园,狗棚是狗棚,种菇专门用块地,而不将果园用来养狗或种菇。这其中有的也想到过也知道果园里能种菇,但别人都没那样做他也觉得还是专门用块地好。他从未想过果园里搞养殖不但不用除草,养的吃草的东西还可少喂些食。

又想: 这么多年这么多的乡村负责人都做什么去了?在这种情况下镇政()府的办公室要不放报纸不准聊天。村一级的负责人都是上面喊开会就开会,上面喊收税就收税,上面不喊就一动不动,要动就去打牌。眼见的村()官乡官多数都不忙。具体地说,缺几百万个焦裕禄。这几百万个焦裕禄有没有呢?有。每个村都有。就凭那些工资,就因想在有生之年做点事,就这二点,就有许多焦裕禄了。并且大学校园里也有。当然,首先得有个环境,否则这些都不能成为焦裕禄,而会和以前的乡村负责人一样。现在不应再是思想上的老头们占据着负责人的位置,其中一半应是有活力的年轻大()学()生,有心的省巿一级作家等等。十几年后,思想上的老头们则全部退出负责人的位置。从新村()官里竞争出来而留存下来的村()官,在一定的体制下,能约束住乡官。竞争出来的未被淘汰的乡官,从新村()官里选举出来的乡官,在一定体制下,能约束住县官。只要这种下管上的体制形成,95%的腐()败也就不治而愈。

志宏:“上面腐()败,下面也腐()败。如今村乡二级都是上巴结下安抚,都不是为民。乡对村一级的安抚是提高待遇,施些小恩惠,如组织外出旅游等等。村一级对民的安抚主要是言语。”

立夫:“看如今的官,一个人当官后便把一家人自己的亲戚全提拔出来,这种情况极其普遍,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既不要查也不要证,这种明摆着的腐()败为啥不查?”志仁寻思:“用人腐()败是最大的腐()败,是一切腐()败的根源!用人不反腐,任你中()央怎样加大查处大案要案的力度,任你中()央怎样想千方设百计,任你中()央把反腐几十上百年的坚持下去,也就是说其它所有的反腐再尽力都是假的都是枉然!不少人寄希望于完善制度,这是错的!再好的制度由腐()败者来执行都是枉然。只要人不腐()败,制度不完善又有何妨。”

志仁又想:“制度要怎样才是完善?美()国新加坡的制度应当都不完善。就象我这样的人,研究中国的法律,中国现在的法律的漏洞竟还这样多!

志宏接立夫的话道:“确是如此!就象我们这个镇,有二十个村,可是镇上的官,百分之七十都出自XX村。二个邻镇的官,也都是百分之七八十出自一个村。并且油水好的其它行业也都是这样。邮电银行里不是父子母女,就是父女母子,不是这种情况的很少。最明显的是肥缺都是官家子弟。”立夫:“反腐反了几十年,也就反成了这个样子。

志仁寻思:“美()国占着天时,有多年的积累,是个富强的国()家。中国占着人和。中国要赶上与超过美()国,唯一的出路是利用人多人才多的优势。治理一个国()家需要有人才与人才的心。现在中国的官,人才颇多,但绝大多数没有一心治理辖区之心,究其原因是官员的来源只择人才不择心。因而中国的很多人才没有被很好的利用。中国人多,人才多,原本可用人才多来竞争治国,可惜现在只有官位的竞争。一个官员若无功则有过,占着职位的过,若有功,则只是尽职而已,官员是不存在有功劳的。偏偏绝大多数人都还有‘有成绩的官员是有功劳的’这种错误看法。看如今有些基层干部,只要不犯错误,便似乎是个好官,并还可能一直升上去,直做官到老为止。中国许许多多庸庸碌碌的官,都是当官一辈子,真是奇怪透顶。要用试用、竞争制,让官员把他毕生的精力都凝聚在四年之内,有成绩让他再干一届,成绩好便提升,无成绩往下降,干得不好让他为民。

立夫又道:“以前见村部墙上画村务公开的那表格,当时还觉得政()府有气魄,能接受群众的监督,杜绝弄虚作假,到如今呢,村里的,邻村的村务公开,还有各镇的警务公开,全都是空表格。”志宏:“公路边,李家湾村那画着空表格的公布墙,还是几个瓦匠,一些杂工专门修建的呢!这是公开不了的。想来全国各处没一处公开。”志仁:“话也不能说绝对,可能也有,但一定是避实就虚的。譬如各组秋修冬修及杂工数公开,政策、农民负担、计划生育半公开,财务不公开。

志宏:“好多好政策都是上面下文,中层起传递作用,到下面则摆摆形势。其实反而浪费了人力笔墨。”立夫:“不浪费人力笔墨,他们有啥事做?你就看那搞检查:上面的若要检查政策效果,便先通知下来,然后按说定的路线游览。无论是国()家总()理,还是省市县乡,无论是政()府部门,还是教育企业,都是这样。想来村里的小孩子玩游戏,倒比这几十万几十岁的大人认真些。为了应付检查,尤其是当官的心血来潮发了神()经的突击检查,下面为作准备往往忙得鸡飞狗跳。”又笑着道:“我的上半辈子是没看见没听到过一次真正的检查,也不晓得下半生有没有眼福,能在报纸或杂志上看到一回。”志仁:“中国是以党代政,共()产()党是执政党,行使政()府职权,没有在野党,其实更须检查政策效果。”

立夫:“并且这检查的人吃饭时,还要人陪着吃。其实这吃饭,自己一个人几口就吃下去了。若没有胃口吃不进,就饿一饿再吃。又不是一二岁小孩,为啥事要陪着?我看那些大()官还不如新高那三岁的小孩,他如今吃饭都不用他爷爷陪了。”

何嘴巴拿了志仁的稿件看,这时还了来。志宏想看看,接着。立夫对何嘴巴道:“你以前不是也写过?志仁他是专业写呢!他写的比你的怎样?”

何嘴巴笑道:“当然是他的写的好些!只是他写的不适合刊登。打个比方说,志仁写的,总是赤裸裸地说,‘这是披着社()会主义的皮的资本主义’。这种话其实是不能写的。”对志仁道:“你何必自讨苦吃,写这些难得发表的东西呢?我看你还是写赞颂的,言()论()自()由,只管赞得肉麻点!”

志仁笑笑,寻思道:“赞是现世的悲哀,是冤假错()案的温床!要是都象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就好了!多出几个揭社()会主义的短的人也好。前者冒着被毒死的危险,为人类发明了一种食物,后者促进、完善了社()会主义。只是多数当官的都是只听得进顺耳话。从古到今的好多次‘风云’,也都是说话的人倒霉。”又想: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倘为官的愿听逆耳之言,让老百姓挑弊指缺,他们抱着闻过则喜之态,虚心地裨补缺漏,于国于民,定然大有裨益!”又想:“如今有些官老爷,只称意于歌()功()颂()德,对缺错皆讳疾忌医,若有指责他们的‘逆民’,便将一顶‘思想反()动’的大帽子扣将过去。”

立夫:“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中()央邻导,都是要讴歌不要实际的!

志仁:“真不明白,那些高官,都是历浪多过桥长的人,他们不会不晓得,水平比他们低的人,也的的确确能指出他们的缺点与错误。”又寻思:“中()央的政策,就如一百元钱比一个馒头值钱那样正确。但有时,一个乞丐手里的馒头,的确比富翁的百万家产值钱。如今的报刊杂志,绝大多数都是赞,少有寻求不足,奖励批评的。从古至今,要下面歌()功()颂()德的,又是些怎样的人?贤明的政()治家,不会象如今这样要下面赞,而是会注重谏。如今那么多举办‘赞业绩’的人,都应是智者,只是又这么弱智,不顾这明摆的‘失’!

立夫: 不明白,不明白的多的是!你能监督我,我能调动你。下面有错,上面能查处,上面有错,下面不能查处。不是理大而是权大。真的想问一问中国的人()大代表:‘你有些什么权力?’”志仁寻思:“只有下管上的体制形成,中国的人()大代表才有权力。”

何嘴巴:“你就是要谏的话都只能婉谏,要写这些只能委婉的写。”立夫:“谏?不要说是志仁这样的小不点,有十个比志仁高大得多的小人物联()名()上()书都没反应。我看那些穷困而死的都是猪。要是老子到了那地步,死前先把天()安()门炸了。”志仁:“你这是象拉()登那样用武力。按现在的状况,只能象甘地那样,顶多是用他那种方式。

何嘴巴:“象甘地那样都是枉然,现实是私心太重了。”

志仁曾设身处地地细想过:“假如一个人为官以后,便是他自己可两袖清风受苦,挤出钱来还债,但对于没几年活头的年迈父母,是不是尽些孝道,谋点钱财让双亲亨亨福?若想谋钱财,则就易与腐()败挂上钩了。他生平有一位最好的朋友,曾多次助他,是生死之交,现其待业在家,生活艰苦,难以养家糊口,而他现在又大权在握,可轻而易举地解决他的职业问题,他会不会用权力为他安排个好职位呢?假如他的家人得了急病,不治会危及生命,治又没有钱,他的下属来看望,送上钞票,他会不会收这能救他亲人的命的钱呢?并且,他知道与人鱼不如与人渔,他与下面的农民渔,可下面的农民,有的在想千方设百计得到渔后,便把渔换了鱼吃,还谎他说,鱼是渔来的。”志仁细想之后,觉得腐()败还是能治。

立夫:“从古至今,人性都太坏,反腐()败太难了!”

志仁寻思:“绝大多数的人都真以为反腐难,以中()央那几个人带着几十万官反腐是很难,从中国的几十年,外国的上百年来看,中()央集权,官员管理,这种模式是不完善的。若以天下人治天下,变管理人()民为中()央集权,人()民管理,一点儿都不难。外国人信基督教,日本的武士道,中国过去的忠君,封建贞洁牌坊,毛泽( )发动的文()革,早些年的抗洪,都足以证明反腐()败不难。反腐()败须改变环境,改变环境靠体制改革,体制改革只能指望上面。现在的人,恨的只是贪()官()污()吏,不知道根源在总()书()记。”

志仁又想:“治腐()败在国外是国会,在中国是中()央那几个人。只是中()央便是有真心也不肯下大力气反腐。以前以为腐()败是转型期的正常现象,因为发达国()家也并不是在短期内就治理成这个样子,何况中国还耽搁了十几年,但现在觉得不是。‘新加坡每个公务员必须以每月工资的18%,单位加入22%,共40%存入公积金(退休后不另发养老金与退休工资),职务越高,工作时间越长,则公积金越多,如果有一项微不足道的非法所得,则公积金全部没收。’反腐法,中()央不用。自己这里的《反腐条例》,其中绝大多数中()央都未用。现在若出二个清官,在这种环境下,将会被吃掉。”

何嘴巴:反腐()败有时也还是加大了打击力度。”志仁:“那是割韭菜。为了缓和形式,巩固他们的统治。如提拔我当官,我也会腐()败,如果惩罚我,我会大声喊冤。

立夫:“要把韭菜蔸挖了。”志仁:“只是谁会用手打自己的耳光?现在的大()官,从小就有好环境,在权钱的扶持下进名校谋好职位过关斩将当大()官,所以省里中()央的官都是在市省中()央官这个温室里培养出来的。”

立夫笑了笑,道:“对于腐()败分子,我有个非常好的方法。只要用我的这个方法,国()家的官员,全都会规规矩矩,任何大大小小犯法的事,没一个会去做。”

志仁:“对于反腐()败,有的呼吁高()薪()养()廉,有的呢,认为要加重刑罚,其实这二方面都不全面。当官的看见经商的富裕了,他比经商的差,容易心理不平衡,高()薪()养()廉能起缓解作用,只是人的心窝子填不满,高()薪()养()廉不能治腐()败。秦朝时,加重刑罚以后,反而促进了它的灭亡。现在如果加重刑罚,加的不够重没有效果,加得过重,一方面能减少腐()败,改善社()会秩序,但另一方面会制造出一批拉()登来。所以加重刑罚是反腐()败的第二步。”

志仁寻思:“若上面是真心反腐,便进行体制改革。体制改革之一是提高全国人()大的权力,使全国人()大如同外国国会。中国的人()大相当于外国的在野党,但没有权力,只起一个提意见的作用。提的意见还要看上面采纳不采纳。幸而采纳的是绝大多数。只可惜实行下去,真正落实的是少数。许多都是空耗笔墨,浪费人力。再就是第一任总()书()记真心反腐,可能第二任不真心反腐,第一二三四任总()书()记真心反腐,可能第五任不真心反腐。腐()败容易反腐不易。只要第五任不真心反腐,前面四任的真心反腐,都会是王安石变法的结局。所以需要有一个有权力的人()大。虽然是人治腐,但必须以法治为主,人治为辅。邓小( )晚年的腐()败比现在严重,比他以前严重;毛泽( )晚年的文()革;都是因为没有一个有权力的人()大。再就是,治理一个地方,在如今的实际情况下,心比才学重要,但心私是人的本性,因而,治要靠不只是写在纸上的法律。在保证大权力不分散的情况下,适当打破金字塔式的纵向的权力结构,也不横向分权,而是使权力均化,使一个普通警察能管全国所有的人。在这种以所有人治所有人的情况下,切实做到中()央集权、各地自治,萧规曹随,切实实行无为而治,逐步实行反腐。”

志仁又道:“只是现在,还连法律都不完善。譬如对于婚姻黑中介,就不能依法制裁,因为无法可依,而黑中介反而可有理有据的找受骗上当者打官司。如今有些人组织小孩子卖花,农民缺钱,愿意小孩子去卖花挣钱,只是小孩子的受教育权就被剥夺了,但法律对组织者无能为力。

志宏:“把所有的人想出的解决方法都归纳起来,把法典加厚,比美()国的还厚。”

志仁: “只是如今法律的空子太多了,如证券犯罪、金融犯罪、计算机犯罪、利用增()值()税专用发()票犯罪等等。聪明的法学家制订完善的法律而不会被问题束缚。若出了问题以后才制定新的法律,犯罪分子便能寻法律的空子而逍遥法外,那不是好办法,永远都被动。我想了个‘预防法’,只有用‘预防法’,

话未说完,这时有人租摩托,在外面喊立夫,立夫便往外走。志宏拿了三本书、志仁的稿件,与何嘴巴也出店。

志仁的《反腐条例》还只打了个底稿,此时坐下来开始修改。第一条是叙“预防法”:“预防法不会与法律相抵触。因为凡有法,则用法,预防法是现行法律没有的,弥补法律空白的法。是参照现行法律的法。每条预防法产生后,就不再是预防法,而是成了法律。所以预防法没有框框,无边无际,但预防法又没有一个字。预防法能填充一切法律空子,是人脑针对不()合()理情况临时订出的法,她是母法,世界上的万千法律都由她产生,但她小于任何一条法律,她能彻底改变法律被动于新犯罪这种局面,达到有法律空子也不能钻的目的。虽然用预防法量刑稍有出入,但较之能杜绝所有的人钻法律空子,这点缺陷应是微不足道的......归纳起来说,就是有人做了不()合()理的事,而法律上又没有惩罚这种事的条例,于是惩罚者便参照现行法律制定一条新法律来惩罚做不()合()理的事的人,这条新法律就是从预防法里产生的。”

第二条:司法不独立。省一级的不能约束省领导,要中()央下令才能约束;市一级的不能约束市一级的领导,必须省里下令才能约束。所以要修改现行法律。在全国范围内对司法机关的职员实行统一考核、统一调配,不再由各级人()大任免。司法机关的经费要改成由中()央财政支出,不能再仰望本地政()府,不能将脖子掐在本地政()府手里。

第三条:官员的选拔,采用下选上的方法。上级只对下级负责,每一级上级都是受下级限()制。

第四条:在中国,有许许多多得“职位”者都不称职。这是中国极其腐()败的用人制度造成的。试问中国熙熙攘攘的官员,有几个没有提拔过自己的亲友?干过一届的,从镇长往上,能凑足一百个不是被亲友提拔也没提拔过亲友的官员不?用人腐()败是一切腐()败中最大的腐()败。废除干部领导终身制。中国的一个官,若他在职多年,就有了资历辈份,就可作为他升官的依据之一,这是极其错误的。在官()场,应如长江,而不是一潭死水,因为国()家要成长。论资排辈还阻碍了干部的年轻化。所以要用试用,竞争制,公开选拔官员。并且要让官员在电视里对他辖区的公众发表就职演说,四年后,将他所做的事让下属按时间去印证,以此做为他是否连任,升官的依据。

第五条:少开会。开会不是在风景名胜处或宾馆而是在影院这类地方。中午吃盒饭。主()席台上只站着一个发言的人,发完言便下来,另一个发言的上。

第六条:失业的,不少没有就业处;用人的,有些招职工不到。必须有个全国性的桥梁。这桥梁是在职官员,而不另设机构。

第七条:工程招标投标不是公开平等竞争的不合法。杜绝为权者的消费买单等行贿受贿现象。各工程谁主管谁负责。在中国,习惯于亡羊后补牢,如煤矿,出事死人后再来整顿。以后,出事后先追究主管的责任,死了人的不让主管有改过的机会,再整顿煤矿。在韩国,曾发生因桥梁倒塌压死两个人的事故,交通部长即引咎辞职;而在中国,仅一次死上十几人的事故,不知有多少,至今从未见过有管理部门或监督部门的人辞职。

第八条:财务公开,杜绝用公()款请客吃喝、旅游、钓鱼、交费、跳舞、按()摩、为官配电脑手机车等等等等。项目公开,决策公开,审批公开,程序公开……公开处理违纪干部。只要不泄露国()家机密的统统公开。

第九条:在中国,乱收费的,未发觉的便未发觉,发觉了的便发觉了,发觉并查处了的,都是用清退的办法,这种愚蠢的办法促进了更多的乱收费。所以乱收费应由收费受益者四倍还返,二倍返给被收者,一倍返给举报者,一倍用于开支。还有一种较为普遍的情况:如某县级单位财政困难,向上面要钱上面没有,上面便给一种搞钱的权力,这县级单位便用这种权力(如罚款)去捞钱,在这种情况下,给权力的与罚款的,即使违法,也往往不会受到惩处。

第十条:说到贪()官()污()吏,人们很容易想到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官员,一般不会想到集体。其实,把社()会主义体制逼为资本主义体制的,就是集体(国企)。这些企业,本应给国()家挣钱,但企业的管理者,合伙侵吞了挣来的钱,把企业变成一个烂摊子,再把这个烂摊子推给国()家。腐蚀国()家的集体,也并不只是国企,它包括一个村到一个省,尤其是市、省一级,权力非常大,官员们也非常容易钻法律空子,“合法”地捞钱。以单位(集体)的名义谋利,贪()污手段隐蔽,具欺骗性,腐蚀了过去绝大多数的国有企业。中()央采取的对策是国企私有(国企私有后,虽然还是管理者得钱,但性质已不一样了),下岗再就业,走资本主义道路,但直到如今还没有完善法制。还有一些政()府部门以政()府招商引资的名义违反土地法炒卖耕地,对这种情况要对负责的主管(责任人员)刑罚,招商引资公开化,杜绝权者从中谋利。还有些部门钻法律空子,在不应建收费站的公路上建收费站。

第十一条:后任不为前任“揩屁股”。前任应完成的事未完成,将前任停薪留职完成,再视完成情况处罚。

第十二条:该设置的英雄奖、(好人奖)、挑弊指缺奖,从未见国()家设置过。

第十三条:在中国,当官的脑子里灵光一闪,一个工程在权力的作用下便仓促开始,把老百姓碰出血来,实在进行不下去时,便偃旗息鼓。这种决策遭失败的情况非常多。所以竞争上岗的官员与反腐,都须集众人之智,民()主决策。

……

志仁寻思:“一个人的《反腐条例》不充分,千百万人的《反腐条例》就充分的多了。这是以天下人治天下人,是根治腐()败的唯一办法。是强国的办法。能够做到《反腐条例》一半的,才有资格做总()书()记。再下一届的总()书()记完成另一半。”

志仁正在边看边修改,忽然收到一条短信。拿起手机翻看短信,是何嘴巴发来的。那短信是:

“某日三鼠神侃。甲鼠指着墙角耗子药:‘爷天天拿它当点心’。乙鼠不屑:‘看到那鼠夹没?爷天天上去锻炼身体!’丙鼠眼都没抬,朝一怀孕猫肚子(奴弓)(奴弓)嘴:‘爷的。’”

志仁很快便领会了其中之意,放下《反腐条例》,寻思:“有位哲人说得好,即便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,一介寒儒的呐()喊,也只会被人视为呻()吟。’”

……

       

以下节选自《成长》第五部第五章:

……志仁非常沮丧,细细寻思,又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意义。又寻思治病会用掉家里的钱,家里也负担不起,这种病不治为好。又想,在杂志上刊登了救援启事的,又有多少得到了援助呢?而没有刊登启事而又需要援助的,又该有多少呢?志仁有个同学,本村的,与他爹给别人挖井;挖井时是在井上用竹或木支个架,架上安个滑轮,同学在井里掘土,他父亲在井上拉土上来;装土是用矮簸箕,矮簸箕下放时的速度不够快,因而经常的绑半截砖头在矮簸箕上,这样下放的速度便快些;不想那砖头绑得久了,绳子松动,那砖头在矮簸箕下放时掉了下来,一下就砸在同学的脊柱上;治疗需要很多的钱,志仁听说的是要上万的钱,没有这么多钱治,这个同学瘫痪在家已一个多月。早几天,志仁听看过这个同学的老胡说,这个同学屙不得屎,下身有点臭,打伤的那一块已腐烂,如今棺材已预备了,丧葬的其它东西也已预备的差不多了。

自己在文学与挣钱间挣扎,劳累自己,而至得了尿毒症。自己不从事文学是不会得尿毒症的,志仁自知放弃文学放弃得太迟。自己一生写小说,现在觉得自己并不爱写小说,觉得自己并不热爱文学,这样勤奋地写作,只不过是想用写作替代农活的艰辛。自己觉得,这样辛苦地写作,比起务农来,还是舒服些,尤其是干净些,只是在这文学不景气的时代,写作不能挣到钱,自己也就失败了。一个人,从他能挣钱时起,让他干一项他不是很热爱的工作,每个月让他挣一百万,一直挣到他临死时为止,这个临死时的巨富,他的一生,过得连乞丐都不如。所以,便是自己在有文学根底的基础上再努一把力,便能挣到钱,改变这种处境,走向成功,即便是只要再迈一步,志仁也决定放弃了。记得51日那天思索过这个问题,那夜也思索过,52日又思索了一整天,现在的看法还是和那次思索的结果相同,这与自己得绝症没有关系,确定得了绝症之前自己就已放弃了文学。志仁看过这么多书,在临死时,足以看透一切,不消说是放弃迈向成功的一步。“哀莫大于心死”,这句话非常正确。志仁写过半部《成长》,这部作品是按自己的短篇《呓语》扩写的,《成长》的解释是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但是志仁现在知道自己比不上保尔。志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这几年,患沙眼的右眼因欠钱治疗,眼皮极缓慢地下坠,导致现在看上去眼睛一大一小;也是这几年,因欠钱,左侧牙槽患病得不到治疗,而导致牙槽萎缩,现在看上去,脸已很明显的变了形。自己从二十七八岁起,因未婚,这几年来一直受着歧视。

志仁望着店前,店前有个老婆婆,左手提着个大蛇皮袋,正用右手捡废纸。她很瘦,短头发束在脑后,没束着的少许头发很凌乱。去年年底,下雪时,有个左手打伞右手推板车的卖小菜的妇女,从志仁店前过去。她那时穿着靴子穿了很多衣戴着帽子。志仁又想象志宏在下雪的夜里到精麻厂去上班时的情景;这种情景,只要是在厂里开工的雪夜,在厂门口就能看见。志仁寻思着将曾寄省里的信复印后寄到中()央去。

志仁曾研究过二十五史与毛泽( )晚年,对“说真话”的人倒霉的例子知道的非常多,也深深知道,现在的官仍然不喜欢有人在他的辖区里“捣乱”,影响到他,光痞武老更能以最方便的法子报复自己。但此时志仁已一点儿也不惧这些了,只是有点担心亲友。又寻思以前的胆小,觉得有点可笑,人不怕死时,胆子竟是这样大。志仁决定将信寄到中()央去。决定将信寄往中()央,还有另一层原因:现在有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()家,存在着“同归于尽”式的极端分子,而中国也正埋下这种局面的根。志仁还研究过邓小( )晚期的学()潮与李洪( )二起事件后面的原因。并且,在房里搂着小()姐的官,是不会操心在他的辖区里有多少人因无钱而活活病死的。历史明镜证明魂灵的无稽之谈,因果报应是有二种说法的。毛泽( )早年是知道监狱里的情形知道农民的实际情况的。多数大人物都是聪明人。志仁不顾亲友,自讨苦吃将信寄中()央,志宏等人难以理解,但将死的,获得解脱的人能理解。志仁毕竟成长了。

废纸的收()购价是三角五一斤,志仁将一部分书当作废纸卖了三十七元钱,购了信封、邮票二十套,用去二十元。复印一张纸(单面)要五角钱,信复印一份要五元钱,卖废纸前志仁身上有三十五元钱,此时身上()总共还有五十二元钱,便将信复印了十份。

老胡到店里,知道此事后,说:“投中()央好,是要投中()央,就投江泽( )。”志仁:江泽( )的任期只半年多了,不如以寄胡()锦( )为主。”“怎么以寄胡()锦( )为主呢?

下一任的总()书()记应该是胡()锦( )。当然,假如中国的人()大代表有权力,选举出的总()书()记也可能是他。“或者干脆多投一些,中()央的大脑壳都投一份。”

志宏从老胡口里知道志仁要将情况反映到中()央的事,劝志仁不要做这没意义的事,说:“你又不是遭了啥冤案。”志仁说我遭冤案只是我个人的事,事小,但现在的事太普遍太大了,这与电视里报纸上说得太离谱了,相隔得太远了,从上往下,文()化()大()革()命是真的,从下往上,学()潮是真的,那些死了的都还未安息,执意要将信寄到中()央去。

志仁将曾寄省里、《作家与社()会报》、张海迪、阎真的信拿在手里,再看一遍,觉得人命关天这四个字,遥远而陌生。寻思信上这些无钱而活活病亡的人的名字、详细地址都是真实的,社()会秩序差也是真实的,基层官员腐()败也是真实的,现在的学者,研究文()革研究《红楼梦》,为何不研究现在,不研究此时此刻呢?又看信上写的人()民的负担,也是真实的。一个农民的税收,一年只二百元左右,这在中层与上层人物看来,农民的负担似乎是很轻似的,实际上,教育、医疗等等各项开支加起来,农民的负担是较重的。负担的重,主要的,不是在税收上,而是在被剥削上。也就是这人均二百多元,年年组长们都觉得不好收,难得收,年年各村都有农民称谷赶猪凑税款,他这二百元都这么难凑齐,农民的生活状况究竟是怎样的呢?六七年前一直到今年,国()家省市公布的农民人均二千多元的纯收入,是不着边际的。这人均二百元的税收年年难收的实际情况,能证明一切。正如何嘴巴所说,这二百多元钱里,是真的含着血丝的。古时候有个昏君,听得臣子说农民快饿死了,就问他的属下:“何不食肉糜?”今天的中()央领导,虽然不会象那个君王那样对省委书记省长们说,何不让农民吃肉粥,但从中()央的规划上,有一项与这句话是大同小异的。

信开头的称呼是阎真,志仁将称呼改写,寄光明日()报报社社长,寄新华每日电讯日()报报社社长等人,一共寄六份,都是要他们转寄胡()锦( )。想了一想,接下来的一份转寄江泽( )。又寄三位有名气的作家,由他们阅后转寄朱镕( )、一位中()央委员与全国人()大主()席。

志仁寻思信寄到省里没有动静,寄这些人后,他们会转寄不?如无人转寄,那就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。官员腐()败可以理解,社()会秩序差可以理解,农民负担重可以理解,这么多的农民无钱治病活活病死可以理解,信寄到省里没有动静可以理解,但是,电视里说中国如此如此之好,身边的社()会状况却是这个样子,市里的全国人()大代表,邻市的全国人()大代表,本市与邻市各电视台的记者及有良知的人,合在一起,不说一万也有好几千,对于他身边的实际情况,为什么没一个人站出来说?这究竟是为什么?又想这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53年,底层人()民的生活状况便是这样的不尽人意,那么在此之前的这几十年里,便是除去在文()革之中,该还有多少这样的事?而在旧社()会,又该有多少这样的情况?中国的其它地方,志仁不知道,身边的情况,志仁在死前,只想说一句:“对于多数下层人()民来说,人生苦短;对于官员们来说,公门里面好修行。”

志仁的病越来越重,常常觉得恶心,呕吐过几次,呕吐时都伴着头晕,有一次昏迷过去了。志仁觉得自己死的真不值。志仁的书店,是这一带四个镇的最后一家书店。志仁将信寄出去后,便关闭了店门。

志仁想,有的亲兄弟分家后,连二元钱都说借;在兄弟姐妹之间,有的五角钱一块钱大方,几块钱就不大方了;村里有些人,对于自己的叔伯兄弟,便如外人一般;村里的农民,多数的都是自私自利;街上的各种修理行业、诊所里的医生,等等,多数都是黑心杀价。又寻思,电视里的官,多数都是为民,形象好,但自己每天所见的官,截然不同,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利用权力为自己谋利。从社()会上的许许多多问题来看,制度问题是其次的,主要的是人心问题,而自己正是想医治人心啊!可是现在的统治者,虽然也重教育,努力开发民智,但他们都不愿听逆耳之言,统治者下面的高官,也是如此,各行业有“负面”影响的,他们全都将其一棍子打死。单论自己这一行,现在中国每年约有六七百部长篇出版,但绝大多数都是迎合统治者的。实际上,世界各国,只有少数发达的资本主义国()家的吏治还可以。在中国,从毛泽( )晚期到现在,一直是腐()败的,其间有些时候的腐()败,和以前国()民()党统治时的腐()败不相上下。能够根治的腐()败,从古至今一直存在。自己医治人心的作品,不能发表,而倚仗官家的机关杂志,尽管一发下来便扔进厕所里当纸,无人翻看,它偏能月月出版。志宏为了吃穿,人少时卖几个碟子,罚得他倾家荡产,而在同一时刻的繁华地方,青天白日里开着钟点房。何为钟点房?钟点房就是你在一小时里干一个小()姐,若价格为一百块,就收你一百块,你在钟点房里呆二小时,就收你二百块。难怪立夫说,他若到了穷途末路时,他就带了炸()药包去炸天()安()门。还有饱食终日的官()商,在人多处偏能进桑拿按()摩的地方,不仅看而且做。桂华他们的妻子被别人占着,也没有娱乐渠道,只能打牌,其实算不上赌()博,却要罚尽血汗钱。而彩()票之类,偏能光明正大,电视里还不停地吹捧。电视里那站在台上的人,演了二个节目,就是星了,台下的人,竟然真的把他当星,而自己,只能默默地躺在床上。

志仁觉得冷,便起来,在后阶级上晒太阳。晒了一会,抬头,眯眼看白花花的太阳。这太阳,看上去近,可实际上它与下面却隔得这么远,看上去也小,可实际上它却这么大。到下午,太阳过去了,后阶级上阴了下来,志仁慢慢走到屋里。到屋里觉得冷起来,此时没有太阳,晒太阳必须到明天,但明天不一定会有太阳。志仁将自己所有的稿件搜罗到一处,堆在饭桌上,取了上面的稿子,欲在煤炉上烧。提开水壶,看到煤还没燃上来,方记起中饭后自己已换了煤。将水壶搁到煤炉上,取了打火机,将稿件点燃,在饭桌边慢慢地烧。想着以前拼命的写,现在却烧,心里有些好笑。

志仁回想自己的过去。读小学五年级时,有次期中考试,得了个二名,奖了个文具盒;第一名姓袁,奖了支钢笔。他现在北京,听人说是博士还是科学家,总之与自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下面。志仁觉得比他差点,但并不认为自己笨。用自己现在的眼光,看自己二十几年前读初一时发表在《习作园地》上的《棋局风云》,觉得那是一个高中生写出的文章;在六年级时,因这个本村的同学在别处读,志仁在这一年里,每一次的考试,都垄断着班上的第一名。绝大多数的时候,志仁的课桌都是接触着讲台。印象尤其深刻的是有一次老师讲完课本上的一道数学题后,志仁寻思,这道题目老师应当是每年都讲解给学生的,怎么会讲错呢?应当是老师看见自己疑惑的神情,就问自己,自己便指出来。老师立即在黑板上作了更正,并再一次对同学们作了讲解。这位邻村的老师姓陈,几年后的一天夜里,自己被这位老师在广播里的声音弄醒。他开始是自报姓名,说是个老师,接着就申诉一件事;自己那时要睡,把头缩到被子里。次日一早听到大人们议论这件事,那时自己读初三,赶着往学校里去,所以对老师的事一无所知。现在志仁知道,老师遇到了和自己现在差不多的情况。小学毕业后,进入初中。初一时受村里一个初三学生的影响。那个初三学生是孩子王,家里有点钱,他父母也宠着他,他自()由自在非常的神气。志仁与几个同龄人常跟着他玩,都是完全的不看书。志仁的成绩,从初一第二期起,一直是年级的倒数十几名里,班上最差的几个之一。父母对自己的成绩一直是不闻不问,老师们的态度和父母也差不多,自己除了考试时受到逼迫外,倒一直是无忧无虑。那个时候作文还可以,在《习作园地》上发表过几篇文章,初二时的期中考试,作文《记一次乒乓球赛》,作文题四十分,得了三十几分,是年级最高分,班主任王老师将文章在班上当范文讲解。十四岁初中毕业,步入社()会,慢慢的也就有了《谁的错》。

志仁将《谁的错》拿在手里,在小火堆上点燃,烧,烧了烤手。《谁的错》下面是长篇《血儿泪》,这篇长篇有三十二万多字,是志仁耗时间最长的。志仁将它放到火里时,手有点儿控制不住的颤抖。烧了一会,烧不尽,左手二指捏着未烧着处,提起来,火苗一下窜上来,志仁伸开手指,看着烧。又烧中短篇小说集《浪花》。《浪花》也已脱稿,还没打印,一页一页地撕着烧。又烧了中篇《无悔人生》。志仁记得刚才烧的这三本,曾在《新XX》杂志社主办的,福建省福州市的《都X作家报》上,刊了则启事,欲自费出版,现在却都到火里了。又拿起一本小诗刊来,这是人家寄来的,上面有自己的几句诗,题目是《浮云》,刊在那上面,刚要烧,猛记起这是人家的,放在一边。又烧了中篇《欲》。又拿起一本来,翻开,第一句是“人从一生下来,便是一天天走向死亡......”记得前一页的题目是《魂灵游》,是篇中篇,最后一次投寄是在今年三月份,与短篇《文痴》投《莽X》杂志社,将它扔到火里,烧。又拿起一本来,看题目是《成长》。

《成长》上半部脱稿后,志仁曾寻思,许多中上层人物,尤其是中()央的省里的那些大()官们,看到这样的作品,会认为不真实,至少认为《成长》夸大了这些事,他们如果这样想,那是他们的主观臆断,他们错了。喜堂的死,秋老一家,志强在雪天里买烟寄给儿子的营长,桂保女儿的遭遇,哑巴的死,同学打井被砖打死,等等,便是自己在这篇作品中只提了一句的‘黄家几上割谷热死了人呢’,‘湖里捞起来的那死尸’,‘本组的一个老头,夜里跳塘里自()杀了’,等等,都是身边的事实,并且,因自己开着店子,并未去收集这类事情,所以肯定地说,这类事在现实生活中要多得多。志宏就知道得比自己更多。自己知道的,他差不多全部都知道。这些现实中的事,自己身边的人(除志宏),他们知道的不多,因为他们只操心他们的钱,关心他的亲友。现实中的人,又有几人象自己这样,真心地关心他的国()家呢?其实志仁也知道,自己的文章难于发表,确实是因为说事实,讲真话。而说事实,讲真话,根本的目的是维护最高统治者,想使世上的人活得更好。志仁清楚地知道,江泽( )、朱镕( )、李( )、胡耀( )、邓小( )……他们这些人,综合起来说,都是优秀的,都是好人。便如现在的总()书()记江泽( ),志仁就觉得他几乎是完美的,内心里对他也没有成见。志仁初中毕业后,研究过社()会二十余年,知道他们的好心与最底层的现实的反差的原因。他们没有错。

后门没有关,志宏与何嘴巴忽然走了进来。何嘴巴瞧清志仁烧得是稿件,大吃一惊,抢上二步,朝火堆一阵乱踩:“你怎么烧稿子呢?这不是你的心血?”把火堆踩熄了。

志仁见有人踩火堆才意识到进来了人,抬头看,见是志宏与何嘴巴,想起方才似乎是有人在店前喊自己。志宏看着烧残的《魂灵游》,心里有点觉得可惜,将志仁手里的《成长》拿到手里:“你若不留这些稿子,就再投一回,把这些全投出去。”志仁:“《成长》还只完成一半,也还没打印,手写的又不工整。这几年,仅打稿、复印、购信封邮票,便用去了快千把块钱。惠特曼的《草叶集》,先后被四十多位出版商退稿,我投的报社、杂志社,有一次就是他的几倍。随稿附寄的一些退稿邮票,好多也白丢了。何嘴巴:“你若就这样罢手,什么都白丢了。

志仁觉得疲乏,又觉得冷,便躺到床上去。何嘴巴从地上捡起烧残的《魂灵游》:“你这一烧,有些是不能复原的,步《死农奴》的后尘了。”志仁苦笑:“怎能同那书比。早些日子,我把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,觉得很平常。”

何嘴巴:“我看过不少杂志,好多都是开头一篇是支架,接下来的,便是无病呻()吟,所谓的与名家的对话,有些是连作者本人都永远看不懂的天文。有的亦夹杂着女人的手指、胳膊、大腿。只是因是名家屙的东西,便能堂皇的亮相。”

……

 

作者简介:本人诚实,2002年年底、2008年3月31日、2008年6月18日三次寄稿中()央,有关这三次寄稿而提及的人名、单位、事件,任何地方,只要有一处虚假,则读者可当作这些全是假的。2002年年底是用寄信的方式,寄信与王蒙、阿成、光明日()报报社社长、新华每日电讯日()报报社社长、中国作协主()席、社科文研究所长、湖南省作协主()席、苏童、肖克凡、林希等人,由他们将信转寄中()央,将农负、官腐、社()会秩序差等情况反映给中()央[中()央后来治理了社()会秩序(应是在湖南省的范围内)、免除了农业税、对农民实行补助,并实行了医疗保险等等]。2008年3月31日是寄《成长》与《当代》杂志社社长、主编潘凯雄、副主编洪清波等人(主管《当代》杂志社的是《人()民文学出版社》)。此稿于4月上旬到中()央手里。中()央在4月中旬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大规模反腐(在这种情况下,一大批裸()体干部浮出水面。2008年,最高人()民法院受理经济犯罪、商业贿()赂和职务犯罪的案件55959件,同比上升11.66%;最高人()民检()察()院立案侦查贪()污贿()赂、渎职侵权犯罪案件33546件41179人,查办涉嫌犯罪的县处级以上国()家工作人员2687人,其中厅局级181人、省部级4人,抓获在逃职务犯罪嫌疑人1200名。2009年统计出的这庞大的数字说明了反腐的成绩,同时也完全证明了我在《成长》第五部第3章、第5章中说的贪()污腐()败已经泛滥成灾。2008年刑事案件审结数为768130件)。本人为民为国,中()央领导集众人之智确定再发布出来的政策、采取的措施、法学家们制定的法律,我寻出错误的与不妥当的,共一百二十余条。其中五十余条罗列在《成长》免费稿11,四十余条融入《成长》其它部分,其余的从《<成长>续》的附录(6月18日寄出去,约6月下旬到中()央手里)以及其它短篇中指出来。本人倡导言()论()自()由,在网上发表《写给中()央委员……的公()开()信》。本人务实,97年国()家省市公布人均纯收入为二千多,并被许多报刊刊发转载十年,我在《成长》第二部中,以农民的人均用电量(那几年我在村里当村电工),推()翻这个几千个拿工资的统计出来的数字。本人关心社()会,十几年来一直是耗费着自己的低微收入,做一个人()大代表该做的事。本人开书店力图文学繁荣,支撑一个不赢利的书店近十年,书店倒闭后又在网上发表公益性的《狂人日记》续、中国的论坛上的一些不()合()理的现象、写给管理员版主网友们、无病呻()吟、网络封()杀、《正义的声音12篇》上、丧事与迷信1、成长第四部、房价与经济危机、显示器5……

1楼 发表日期:12-05-24 15:56:14